绿筠居

把历史当屁放了——《明朝那些事儿》

zhangqingsong — Fri, 07 December 2007 00:42:43 +0800

我现在已经不太看书，做论文那会把书看腻了，大本大本的缩印本线装古籍，将鼻子贴上去还不够，很多时候要借助放大镜——现在一正儿八经拿起书，鼻子上就浮上一股夹着灰尘的霉味儿，兴致全无。

最先接触《明朝那些事儿》是在《读书》频道，一个装模作样的主持，一个拿腔拿调的作者（不知是不是当时明月），让人难受得很。我算是与书前世有仇，不是折磨我的鼻子，就是难过我的眼睛。后来逛书店时在书柜非常显眼的位置又看到这本书，虽然从书名上先已把它归于漫画与低俗读物一类，还是拿起来翻了翻，与我判断基本相符：文字粗俗乏味，噱头味十足，历史与文化常识方面的错误比猪八戒身上的虱子还多。趁那股霉儿还没上来，我立马把书丢了。

可这事还没完。上绿筠居聊天时，有书友又聊到这本书，并把网上当年明月的相关资料编辑好发过来，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当年明月说，他光只《上下五千年》就看了7遍——果然学有渊源，鸡零狗碎大有出处！

当年明月还说，《明朝那些事儿》绝对不是一部野史，是一部“札记”——野史已经算是历史的一种了，很多野史可以补正史的不足，《明朝那些事儿》算是“史”吗？这《明朝那些事儿》要算是“札记”，那赵翼写的算什么？辛辛苦苦读完“二十二史”才写完那么点儿东西，看到《那些事儿》，一头撞死算了。

我念书那会，虽然读的是中文系，却喜欢串历史系的课。听了很多老教授的课，印象并不好——活生生的历史，虽然有了些积尘气味，也并不至于那么呆板。现在有了当年明月，我知道，原来历史“可以写得更好看”，可以写得更轻松，轻松到“扑哧”一下，当一个屁把它放了。

“后妃之德”与“后妈之德”

zhangqingsong — Fri, 31 August 2007 11:45:46 +0800

天下女人读到此处，当知所谓"德妇"万万不可为，"后妃之德"实在误人误已，任你有多贤惠，一旦男人不肯为之付帐，到头便只有怨妇的下场。后妃之德是道学家骗人的鬼话，他等姑妄言之，汝等姑妄听之即可，若心生痴想，妄图效行，则必万劫不复。现代女性，更不用信此等鬼话，后妃之德让它见鬼，倒是"后妈之德"须时时小心在意，即使婚姻平稳如航空母舰，亦须提防骤起风波。

古诗文中常有"班扇"一典，龚自珍《水龙吟》"才如宝锦，遇如班扇"，谢朓《和王主簿怨情》："相逢咏《蘼芜》，辞宠悲班扇"。典出汉班婕妤，班固的姑奶。据传，此妇有"后妃之德"，得宠时汉成帝曾约她同车出游，班氏却引经据典拒绝，史称"班姬辞辇"。

这样的女人在道学家看来，自是道德楷模，烈女教科书中典范，但做老婆却未必合适。汉成帝虽然史书没有什么不良纪录，但好色之心，未免人皆有之，故后来班氏失宠，实是情理中事。赵飞燕姐妹女人中极品，班氏以色相论，自然不是对手，而要比"后妃之德"，汉成帝又定不买帐，宜乎她躲入深宫，与宫灯老妪为伴（赵氏兄妹得宠后，借机打击班，班要求与太后为伴，方逃得杀身之祸），并做那首著名的《纨扇诗》以发怨妇之悲。天下女人读到此处，当知所谓"德妇"万万不可为，"后妃之德"实在误人误已，任你有多贤惠，一旦男人不肯为之付帐，到头便只有怨妇的下场。后妃之德是道学家骗人的鬼话，他等姑妄言之，汝等姑妄听之即可，若心生痴想，妄图效行，则必万劫不复。现代女性，更不用信此等鬼话，后妃之德让它见鬼，倒是"后妈之德"须时时小心在意，即使婚姻平稳如航空母舰，亦须提防骤起风波。当然，这不是此篇鬼话中所要讨论的话题，容以后再详加考证，与汝等谈这"后妈之德"。

再说这班婕妤氏，做女人是极失败的，更兼选入后宫，生生浪费了"婕妤"这样一个好职位。试想这个职位让潘金莲去做，将做得多么活色生香，精采纷呈？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班氏嫁给皇帝无疑是个大错误。

班婕妤最好的搭配当是道学家，而且，此公不能是"假道学"，必须诚诚实实，酸腐到家，像江西阿香婆腐乳打广告的那只老坛子，如此方为绝配。

二程中之"小程"似乎是个不错人选。程颐以理学名家，专心于"男女大防"，不只有文字传世，宣扬自己的酸理论，更能做到女色置于怀而不动心（小程哥们几个出去吃饭，有人召妓乐佐餐，小程当场拂袖而去），估计不是须进男科医院，就是中道学之毒太深。还有一个楚北隐士庞公，与班氏一样，也是汉代人，隐于岘山之南，与老婆相敬如宾，每顿吃饭时要先相互揖让三回，搞得餐餐像宴佳客，每次行房事之前必先征询老婆意见，"敦伦"之典，或必出自此公。班氏与这等人搭伙，一个有后妃之德，一个有男女之防，餐餐吃饭像赴宴，回回做爱像初夜，好玩得很。而且，不须担心打入冷宫，也不用操练"后妈之德"，老婆做得安安稳稳，老公当得落落心心，社会家庭之和谐稳定，歌舞升平，形势大好。

就《清代士人游幕表指误》一文答谢“文史爱好者”

zhangqingsong — Wed, 30 May 2007 08:49:10 +0800

近来俗务缠身，五神不定，此处小园，荒芜已久。此文本是帖后回复，字数太多，干脆别置一文，谨致谢忱。文字工拙，不复计矣。

阁下所言极是。书名为《清代士人游幕表》，中华书局出版，2005年3月第1版，2006年4月第2次印刷。笔者书柜中即有此书，作文时竟然未核对，真是汗颜！我辈粗疏不学，于此亦可见一斑。

但尚有两点，欲共与商榷。

一是关于《清史稿》中疆臣年表的可信度，我认为尚较其他为高。虽然《清史稿》仓猝成书，但于疆臣年表，却有现成档案资料可用，不至于错误太多。况且，李宗瀚一生仕履行迹，邓显鹤《南村草堂文钞》中《行状》言之甚详，李未曾出任过广西巡抚，尚先生此处错误，自是不容分辨。

二是邓显鹤入曾燠幕的时间。考曾氏首任两淮盐运使是乾隆五十七年（1792）至约嘉庆九年间事，彼时邓显鹤乡试尚未中举，是个足迹未出湖南的读书人，且在设馆赚点钱养家的同时一心应举，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和资格来助幕。邓显鹤首入曾燠两淮盐政幕在道光五年，阁下若有兴趣，可参读邓氏《南村草堂诗钞》和曾氏《赏雨茅屋集诗》。事实上，道光元年邓显鹤才在南昌与曾燠首次见面，过从甚密。此后，曾数次致书币邀邓入幕，邓在道光五年北上应会试，又应陶澍之请与修《安徽通志》，乃借机入曾幕，时间并不很长：道光五年底至扬州，道光六年正月应会试，四月底回扬州，年底又返湘，前后跨二个年头，实际时间不足一年。尚先生所谓"（邓显鹤为）两准盐运使曾燠致币延入幕，居淮上五载，为曾燠点定诗文"之说是解读湘人刘基定《邓先生墓表》之误。刘《墓表》亦只言邓显鹤居淮上五载，并非说他居曾幕五载。在入曾幕之前，邓显鹤曾在两淮盐运廖寅幕呆了三年，时间是嘉庆十七、十八、十九年。因此，刘之《墓表》所言，是指邓显鹤在廖幕和曾幕共计五年，而不是在曾幕五年。故阁下所言邓显鹤有可能在曾第一次任两淮盐运使时入幕的设想事实并不成立。

尚先生《清代士人游幕表》一书卷帙繁富，征引资料极多，不可能一一细读，小有瑕疵，自是难免，再版时定可逐渐完善，启迪学林。笔者撰文指误，不料自身已是荒谬不堪，幸有大雅君子，不吝赐教。想阁下指我之误，与我指尚先生之误，必心同此理，其目的亦殊途同归！

近来俗务缠身，五神不定，此处小园，荒芜已久。此文本是帖后回复，字数太多，干脆别置一文，谨致谢忱。文字工拙，不复计矣。

走近辜鸿铭

zhangqingsong — Thu, 08 March 2007 23:13:12 +0800

近代文化史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在新旧文化交替时，一大批坚决拥护传统文化的学者竟然大多是对西方文明有着深刻理解的海归派、或者曾经是对西方文化进行大力宣扬的人，如严复、王国维、陈寅恪、杜亚泉、吴宓、梅光迪、林琴南等人，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辜鸿铭。这个自称“冬烘先生”、学贯中西的大学者，无疑是满清王朝最后一条大辫子；但他对于那个时代的留恋又绝对不是形式上的，他对于传统文化的理解和捍卫不只是令那些大谈废除传统的文化革命者汗颜、也令西方人倾倒，他的经学著作和哲学著作曾做为教材进入德国和英国的一流学府，外国人有一说，到了北京”可以不看三大殿，不可不看辜鸿铭。”但是，由于被当成新文化运动的靶子，不只历史对他的评价极不公允，也影响了后人对他的看法。

时下有一场所谓的“大国复兴”正在兴起，对传统文化的解读与评价正在展开，而其中攻击传统文化者发出了非常刺耳的声音。这些人对于传统文化到底知道多少、理解多少、读懂了多少，却是一个大问题。一个批评于丹的哲学家对于《论语》中的“慎终追远”的解读就令人啼笑皆非（岑可《〈论语〉论语》，《江左社会科学》2006年第四期）。笔者在阅读辜鸿铭氏的同时，愿钩勒出这位几乎被遗忘学人的粗略形象，将其做为一架天平，来掂掂这些污蔑传统者的文化斤两。

辜鸿铭（1857—1928），字汤生，号汉滨读易者、读易老人、冬烘先生，自称“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婚在东洋，仕在北洋。”祖籍福建厦门，出生在马来半岛西北侧的槟榔屿。父亲是橡胶园总管，母亲是葡萄牙人。

1867年11岁时，跟随园主布朗先生到苏格兰首府爱丁堡，开始接受正宗的西方教育。临行，辜父郑重交待：“辫子是祖宗的标志，可千万不能剪了。”

21岁时，通过拉丁文、希腊文、数学、形而上学、道德哲学、修辞学等科目的考试，获得爱丁堡大学文学硕士学位。同年赴德国莱比锡大学攻读土木工程。22岁完成在莱比锡的学业，又赴法国巴黎大学进修法文。

1880年，得到学者马建忠的开导，对于中国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1881年返回香港，花了约四年时间钻研中国传统文化。

1884入两广总督张之洞幕。

1898年，英文译著《论语》出版。这年伊藤博文来华，就《论语》与之进行辨论，辜氏以孔子常言超越时空答之，伊藤大为叹服。

1900年，在《日本邮报》发表系列社论，名为《尊王篇》，为慈禧辩护，说这个老太太“不偏不倚，允执厥中。”但在1902年慈禧生日时，却大写歪诗，曰：“天子万年，百姓花钱。万寿无疆，百姓遭殃。”

1906年，英译《大学》、《中庸》，后者出版，前者因未达译者“理想之标准”，被自己烧毁。王国维在《教育世界杂志》发表文章，对辜氏的译文大加褒奖。

1911后，德译本《中国的牛津运动》在德国出版，并被定为德国哥廷根大学哲学系必读书目。

1915年，英文版《春秋大义》出版。这书的英文名为The Sprit of Chinese People,在大力宣扬东方传统文化的同时，对于西方文明提出了尖锐批评。

1916年，《春秋大义》德文版出版，定名为《中国精神与战争出路》。这年，袁世凯病死。袁称帝后，辜在公开场合对于袁大骂不休，袁死时，不顾当局不准娱乐的禁令，大宴宾客，请戏班狂欢三日。

1917年应蔡元培邀请，出任北京大学英语文学教席。

1928年因肺炎去世。去世前，条陈其著作，委托罗振玉结集出版，名为《读易草堂文集》。勃兰特夫人闻讯感叹道：“辜鸿铭死了，能写中国诗的欧洲人还没出生。”

纵观此公的文化生命，基本是以中国传统文化为依托，以西方文明为工具和靶子。在他的传统文化观中，《易》与皇帝是两个有代表性的标志性建筑。后人批判辜鸿铭氏的忠于皇室，其实只是看到表象。在他的心中，皇帝与其说是皇权和时代的标志，倒不如说是中国文化的标志；表面上忠于皇帝，实际上醉心的是中国传统文化。因此，他说：“在追随传统的路上，毫无疑问，我会比追随皇帝的路走得更远。”

辜氏一些有趣的性格花边，让这个历史人物更为鲜活：

在苏格兰读书时，他的一条辫子非常引人注目。一次他在公交车上读报纸，报纸拿抒，旁边有人嘲笑他不懂装懂。他慢慢抬起头，用非常纯正的英语说道：“英文太简单了，不倒着读一点意思都没有。”

娶妻标准：小脚，柳腰，细眉，如果丈夫要讨小老婆，还会帮点聘金。赞成纳妾，有著名的“一茶壶配若干茶杯”理论。娶了一个日本女人做妾，中日海战失利，公然宣称“为中国人扬眉吐气者，惟我辜夫子而已。”喜欢青楼追欢。北洋一政客以四百大洋求其一票，先答应得好好的，到了投票当日，遍寻不得，原来已先溜到天津名妓一枝花处，倾四百大洋而买两宿之欢。

用法语写文章骂法国人，用德语写文章骂德国人，用英语骂英国人和美国人，被骂者无不口服心服。

老了自称“冬烘先生”，一条花白辫子和油光可鉴的长袍是此公的标志，而不论政界还是文化界衣冠楚楚的聚会，都以这身长袍的光临为荣。

从李贽到李敖

zhangqingsong — Thu, 08 March 2007 14:21:54 +0800

历史每到末世，便会产生思想的斗士，文化的“异端”，比如明末李贽、台湾李敖。

李贽所处的明代嘉靖、万历朝已乱成一锅滚粥，李贽的王学左派思想无疑是这个黑暗末世的一道闪电，照亮了阴暗的天空。李贽的矛头主要指向程朱理学和假道学。前者是当时社会的官方哲学，后者是这种哲学的执行者和拥护者。对于一般人而言，反对其中的任何一种都需要勇气，难得的是李贽两样都反对。反对前者是反对政府，所以他最终会被政府当作“反革命”抓起来；反对后者是反对朋友，所以最终他被耿定向一伙迫害（这个耿定向曾经是他的朋友，见解不合，朋友就成了敌人）。反对政府是不怕天，不怕得罪朋友是不怕人，天和人都不怕了，世上还有什么好怕的。所以，李贽最终也不怕死，他在狱中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终究没让统治者肮脏的钢刀玷污自己高贵的脖子。

台湾是中华民国的残山剩水，借一道海峡，国民党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苟延残喘，睁着眼睛一心防备大陆，不曾想被李敖从自家被窝里抬起脚在命门狠狠蹬了一脚。李敖的斗争与时俱进，反倒国民党又反民进党。李敖庶几无愧于一个思想家的光荣称号——因为，真正的思想家是从来不与政治妥协的，它存在的惟一价值在于批评政治。这足以让那些阿附于政治而又自诩为“思想家”的人愧死。不只和台湾过不去，对大陆也不给什么好脸色，风风光光的一趟大陆行，给了因他到来而兴奋不已的文化界劈头一口浓痰——北大沦落了！当代大师何处寻？在一个斗士的心中，是没有“花花轿子”的概念的。那些在升平的文化温室里习惯了相互吹棒的文化人，理应从这口痰里悟出点什么。

《清代学人游幕表》指误

zhangqingsong — Tue, 06 March 2007 23:47:45 +0800

《清代学人游幕表》尚小明著中华书局2003年第一版

因为研究的关系，我对和清代学者有关的工具书都比较关注。《清代学人游幕表》由北大副教授尚小明先生著。尚先生在研究清人游幕领域成绩斐然，先后出版了《清人游幕与清代学术》和《清代学人游幕表》等著作和大量相关论文。这本书本来已经错过，后来在龚联寿先生的推荐下又于青苑书店买到。

这是一本关于清代学者游幕的工具书。囊括有清一代游幕的知名学者共1323人，规模宏大，其征引资料则取自于别集、史传、方志、年谱、诗话、词话等，数量不下五百余种，可谓非常丰富。尤其是做为代序的《清代士人游幕量化分析》饶有新意，是研究清人幕府和士人关系的一篇很有份量的论文。

不曾想到，对于这样一本我认为学术含量理应相当高的工具书和学术著作，甫一接触，便发现其中的多处错误，而这仅仅只是与我研究相关的数人而已。

其一是156页“邓显鹤”条。在述及邓显鹤的两次游幕经历时都错了。第一次说他被“两淮盐运使曾燠致币延入幕，居淮上五载。”这是沿刘基定《邓先生墓表》之误。刘原文为：“时南城曾宾谷中丞转运两淮，主持风雅，以东南坛坫自归，耳其名，不远千里，专致书币延入幕府，凡一篇一集，悉属点定。每当高会，广坐长吟短咏，应口雒诵，无不惊异，服其女龠雅。居淮上五年，挟其才遍游东诸侯，所至适馆授餐，皆为上客，惊动海内。”（《续碑传集》卷八十）。其实，根据邓显鹤《南村草堂诗钞》，他在扬州总共呆了七年，这次在曾燠幕是道光五年到道光六年，不到两年时间。此前，他曾入盐运使廖寅幕五年。《游幕表》一书不只失载，而且将其在曾幕的时间延长为五年。

如果说这一错误是对邓显鹤的游迹失考，那还情有可原，毕竟，清人别集汗牛充栋，不可能全部过眼。但关于邓显鹤的第二次游幕的经历对于一个历史专业的教授来说则错得不可原谅。《游幕表》原文“1816年客广西巡抚李宗瀚幕。”这简直是一个低级错误。因为1816年的广西巡抚根本不是李宗瀚，而是旗人庆保；而江西人李宗瀚也根本没有当过广西巡抚，而是以侍郎身份在家守制。当年巡抚是谁，一翻《清史稿疆臣年表》即可知晓，而李宗瀚官至侍郎，又是清代有名的书法家，他的传纪资料也多得很。

其二是190面“邓瑶”一条。邓瑶是邓显鹤的侄子。在“家境”一栏里，著者说“其父官麻阳教谕”。这又是一个想当然的错误。瑶父显昌，为显鹤胞兄，虽然也是清代湖南知名学者，但一生未曾出仕，他的传除同治《湖南通志》外，《续碑传集》亦同样有邹汉勋所作《邓先生传》，都言之甚详。清代有所谓“移赠”，即人死后，为了墓碑好看，常可以将后辈的官职刻在父辈祖辈的墓碑上，因此，曾国藩父亲的碑上必然也官至两江总督，而左宗棠的爷爷纵然只是个农民，也可以在碑上刻上大学士。事实上，出任麻阳教谕的是邓瑶本人而不是他的父亲。清人可以“移赠”，学者却不应该张冠李戴。尚先生犯这个错误的原因，对局外人来说很专业，对于他来说却不过小菜一碟。这个错误太遗憾。

其实，对于任何一部著作，错误是难免的。但既然是一部工具书，著者理应将错误减少到最可能低的程度，而对于一些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则应该有更严谨、更扎实的态度，尽量不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