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筠居

“后妃之德”与“后妈之德”

zhangqingsong — Fri, 31 August 2007 11:45:46 +0800

天下女人读到此处，当知所谓"德妇"万万不可为，"后妃之德"实在误人误已，任你有多贤惠，一旦男人不肯为之付帐，到头便只有怨妇的下场。后妃之德是道学家骗人的鬼话，他等姑妄言之，汝等姑妄听之即可，若心生痴想，妄图效行，则必万劫不复。现代女性，更不用信此等鬼话，后妃之德让它见鬼，倒是"后妈之德"须时时小心在意，即使婚姻平稳如航空母舰，亦须提防骤起风波。

古诗文中常有"班扇"一典，龚自珍《水龙吟》"才如宝锦，遇如班扇"，谢朓《和王主簿怨情》："相逢咏《蘼芜》，辞宠悲班扇"。典出汉班婕妤，班固的姑奶。据传，此妇有"后妃之德"，得宠时汉成帝曾约她同车出游，班氏却引经据典拒绝，史称"班姬辞辇"。

这样的女人在道学家看来，自是道德楷模，烈女教科书中典范，但做老婆却未必合适。汉成帝虽然史书没有什么不良纪录，但好色之心，未免人皆有之，故后来班氏失宠，实是情理中事。赵飞燕姐妹女人中极品，班氏以色相论，自然不是对手，而要比"后妃之德"，汉成帝又定不买帐，宜乎她躲入深宫，与宫灯老妪为伴（赵氏兄妹得宠后，借机打击班，班要求与太后为伴，方逃得杀身之祸），并做那首著名的《纨扇诗》以发怨妇之悲。天下女人读到此处，当知所谓"德妇"万万不可为，"后妃之德"实在误人误已，任你有多贤惠，一旦男人不肯为之付帐，到头便只有怨妇的下场。后妃之德是道学家骗人的鬼话，他等姑妄言之，汝等姑妄听之即可，若心生痴想，妄图效行，则必万劫不复。现代女性，更不用信此等鬼话，后妃之德让它见鬼，倒是"后妈之德"须时时小心在意，即使婚姻平稳如航空母舰，亦须提防骤起风波。当然，这不是此篇鬼话中所要讨论的话题，容以后再详加考证，与汝等谈这"后妈之德"。

再说这班婕妤氏，做女人是极失败的，更兼选入后宫，生生浪费了"婕妤"这样一个好职位。试想这个职位让潘金莲去做，将做得多么活色生香，精采纷呈？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班氏嫁给皇帝无疑是个大错误。

班婕妤最好的搭配当是道学家，而且，此公不能是"假道学"，必须诚诚实实，酸腐到家，像江西阿香婆腐乳打广告的那只老坛子，如此方为绝配。

二程中之"小程"似乎是个不错人选。程颐以理学名家，专心于"男女大防"，不只有文字传世，宣扬自己的酸理论，更能做到女色置于怀而不动心（小程哥们几个出去吃饭，有人召妓乐佐餐，小程当场拂袖而去），估计不是须进男科医院，就是中道学之毒太深。还有一个楚北隐士庞公，与班氏一样，也是汉代人，隐于岘山之南，与老婆相敬如宾，每顿吃饭时要先相互揖让三回，搞得餐餐像宴佳客，每次行房事之前必先征询老婆意见，"敦伦"之典，或必出自此公。班氏与这等人搭伙，一个有后妃之德，一个有男女之防，餐餐吃饭像赴宴，回回做爱像初夜，好玩得很。而且，不须担心打入冷宫，也不用操练"后妈之德"，老婆做得安安稳稳，老公当得落落心心，社会家庭之和谐稳定，歌舞升平，形势大好。

就《清代士人游幕表指误》一文答谢“文史爱好者”

zhangqingsong — Wed, 30 May 2007 08:49:10 +0800

近来俗务缠身，五神不定，此处小园，荒芜已久。此文本是帖后回复，字数太多，干脆别置一文，谨致谢忱。文字工拙，不复计矣。

阁下所言极是。书名为《清代士人游幕表》，中华书局出版，2005年3月第1版，2006年4月第2次印刷。笔者书柜中即有此书，作文时竟然未核对，真是汗颜！我辈粗疏不学，于此亦可见一斑。

但尚有两点，欲共与商榷。

一是关于《清史稿》中疆臣年表的可信度，我认为尚较其他为高。虽然《清史稿》仓猝成书，但于疆臣年表，却有现成档案资料可用，不至于错误太多。况且，李宗瀚一生仕履行迹，邓显鹤《南村草堂文钞》中《行状》言之甚详，李未曾出任过广西巡抚，尚先生此处错误，自是不容分辨。

二是邓显鹤入曾燠幕的时间。考曾氏首任两淮盐运使是乾隆五十七年（1792）至约嘉庆九年间事，彼时邓显鹤乡试尚未中举，是个足迹未出湖南的读书人，且在设馆赚点钱养家的同时一心应举，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和资格来助幕。邓显鹤首入曾燠两淮盐政幕在道光五年，阁下若有兴趣，可参读邓氏《南村草堂诗钞》和曾氏《赏雨茅屋集诗》。事实上，道光元年邓显鹤才在南昌与曾燠首次见面，过从甚密。此后，曾数次致书币邀邓入幕，邓在道光五年北上应会试，又应陶澍之请与修《安徽通志》，乃借机入曾幕，时间并不很长：道光五年底至扬州，道光六年正月应会试，四月底回扬州，年底又返湘，前后跨二个年头，实际时间不足一年。尚先生所谓"（邓显鹤为）两准盐运使曾燠致币延入幕，居淮上五载，为曾燠点定诗文"之说是解读湘人刘基定《邓先生墓表》之误。刘《墓表》亦只言邓显鹤居淮上五载，并非说他居曾幕五载。在入曾幕之前，邓显鹤曾在两淮盐运廖寅幕呆了三年，时间是嘉庆十七、十八、十九年。因此，刘之《墓表》所言，是指邓显鹤在廖幕和曾幕共计五年，而不是在曾幕五年。故阁下所言邓显鹤有可能在曾第一次任两淮盐运使时入幕的设想事实并不成立。

尚先生《清代士人游幕表》一书卷帙繁富，征引资料极多，不可能一一细读，小有瑕疵，自是难免，再版时定可逐渐完善，启迪学林。笔者撰文指误，不料自身已是荒谬不堪，幸有大雅君子，不吝赐教。想阁下指我之误，与我指尚先生之误，必心同此理，其目的亦殊途同归！

近来俗务缠身，五神不定，此处小园，荒芜已久。此文本是帖后回复，字数太多，干脆别置一文，谨致谢忱。文字工拙，不复计矣。

珞珈山上看花行

zhangqingsong — Tue, 03 April 2007 23:57:23 +0800

去的时候，朋友告诉我，珞珈山上樱花已谢了。我告诉她还是想去，落花自有落花意味。

进入樱园，有两排高大的法梧。路两边的樱花果然谢了，有的地方落有厚厚一层花瓣。来不及谢的也已萎靡，风一吹，零落如雨。只有山下还有一片，虽然开在枝头，却是一种行将凋落的忧伤。却也还有不少人在花丛中照像，花却似乎视而不见，风一来，一阵一阵，是枝头留也留不住的匆匆。花落在路上，经行人一踩，很快就与泥和在了一块。枝头一片狼藉，树下也是一片狼藉，如此不堪的景致，与想像中的樱花相去甚远。

但毕竟是看了樱花了。盛开的花美在娇艳，凋谢的花美在纷繁，零落成泥的花美在狼藉与从容——她竟是如此地不留恋枝头上风光，随风而逝，与春同灭。开得娇艳，走得从容，没有一丝儿叹息与牵强——人之与花，究竟谁更智慧？谁更超脱？

欲与花面相交错，樱花嗔我太寒酸。

花面欲与我相亲，我嫌樱花太香艳。

珞珈怪我看花迟，差点花神避相见。

不知看花不为花，未若纷飞花打面。

可怜红雨落纷纷，转眼红颜碾作尘。

人面不如路面幸，青苔红粉交相映。

昨宵枝上傲东风，今朝枝叶隔浮云。

寄语天涯烟水客，人生行乐莫辞频。

诗中金粉，灯下秦淮（图文）

zhangqingsong — Sat, 24 March 2007 21:23:59 +0800

一

南京一周，独秦淮河去了两次。

一次是白天，坐画舫一圈，意有未足，感觉像隔着帘子看美人，虽有暗香扑面，却捉不住她的模样儿。当天晚上，又与友人携酒重来，坐着船缓缓而行，总算领略了秦淮的浆声灯影。虽然浆是螺旋浆，灯是霓虹灯，浆声未免过于仓皇，灯光又不免失之矫作，但秦淮之美，却正落在这俗与艳处。不游夫子庙，固然不算到了金陵城；不游秦淮河，不乘着夜色踏碎这一街灯影，则硬生生错过了这处香艳地最媚人最动心的风景，真不知要遗恨几何。

二

秦淮的香艳自然是出于女人。事实上，南京应该算是一座女人的城市——如果说，漫长的以男人为本位的中国历史总算留出了一小段时间让女人来充分表演的话，这段历史应该在晚明，而这个地方就在秦淮。那是一个男人集体堕落的时代，在仕人的身上，儒家精神彻底沦丧，但“道不远人”，这种精神在女人的身上薪火相传：李香君、柳如是、寇白兰在民族与国家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表现出来的态度与气节，令当时仕人群体性失色。“秦淮八艳”是女人中的女人，也算得上男人中的男人，“艳”不过是她们的表象，而“刚”与“烈”才是她们自立于中国文化史长廊、自立于凡脂俗粉充斥的秦淮河畔，历数百年而不倒的风骨。

这群女人不只在政治上表现得比男人有骨气，对于爱情的追求，她们同样慷慨激昂，相形之下，男人大为失色。

吴伟业与卞玉京，是当时名士佳人中以悲剧结局的一对。凭心而论，在当时抛弃旧主、出仕新朝的前明官员群体里，吴还算得上是一个稍有良知的人物——他的出仕比钱谦益无奈，他的念旧比龚鼎孳真切，他的退隐比侯朝宗绝决，但是他的爱情，却远远较钱、侯二人失色，这固然与他的家境有关，但最主要的还是他的软弱与犹豫。相对于吴的软弱，八艳中最孤傲的玉京曾经几次主动示爱，甚至央柳如是、钱谦益夫妇说合，但吴伟业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份感情。失去爱情的吴伟业，有浓浓的失落和后悔，这在他的诗中表露无遗：

休将消息恨层城，犹有罗敷未嫁情。
车过卷帘徒怅望，梦来褍袖费逢迎。
青山憔悴卿怜我，红粉飘零我忆卿。
记得横塘秋夜好，玉钗恩重是前生。

三

船过桃叶渡，我们弃舟登岸。

灯火辉煌处秦淮，自有一种香艳迷人风情，而灯火阑跚处秦淮，则是一股冷艳入骨风韵。这里的灯，远没有那么热闹，层层叠叠的屋檐下，隐隐约约几枚灯笼，孤零零，冷艳艳，淡扫峨眉，却夺人心魄。

与八艳的“艳”一样，香艳只不过是秦淮的皮相，而冷艳才是她的风骨。因为，这种热闹世俗的香艳是现存的，有目就能共睹；而冷艳则是历史的，非得淘去尘封的往事才能看见、才可体味。展现在世人眼中的秦淮金粉，不过是河边俗不可耐的几盏灯像，秦淮女子的灵魂，毫无疑问，鲜活于这层层叠叠、隐隐约约的封火墙与红灯笼的深处，鲜活于这一河流荡着六朝金粉、浓得化也化不开的水里。

戏题南京大学破校门联

zhangqingsong — Thu, 22 March 2007 11:11:17 +0800

南京几天，考得通体焦黄，身心俱疲。虽然夜泛秦淮、折枝玄武，都满有诗意，但做得最快的一副联语却是考完最后一场，走出南京大学校门的时候。当时站在南大的破旧校门下，看到一些白发考生，风尘满面，又想到自己学校的校门富丽堂皇，花费巨资，而南京大学百年学府，却朴素破烂如斯；同校门一样，好学校未必需要好校门来撑门面，而好校门也未必可以增加大学的份量，又继而想到如今硕士、博士泛滥成灾，真博士穷困潦倒，注水博士得意青云，感触良多，脱口而出，成了这副联语，对得居然还算工整。

注水文凭，几许青云假博士。

坐穿板凳，可怜白发老书生。

从李贽到李敖

zhangqingsong — Thu, 08 March 2007 14:21:54 +0800

历史每到末世，便会产生思想的斗士，文化的“异端”，比如明末李贽、台湾李敖。

李贽所处的明代嘉靖、万历朝已乱成一锅滚粥，李贽的王学左派思想无疑是这个黑暗末世的一道闪电，照亮了阴暗的天空。李贽的矛头主要指向程朱理学和假道学。前者是当时社会的官方哲学，后者是这种哲学的执行者和拥护者。对于一般人而言，反对其中的任何一种都需要勇气，难得的是李贽两样都反对。反对前者是反对政府，所以他最终会被政府当作“反革命”抓起来；反对后者是反对朋友，所以最终他被耿定向一伙迫害（这个耿定向曾经是他的朋友，见解不合，朋友就成了敌人）。反对政府是不怕天，不怕得罪朋友是不怕人，天和人都不怕了，世上还有什么好怕的。所以，李贽最终也不怕死，他在狱中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终究没让统治者肮脏的钢刀玷污自己高贵的脖子。

台湾是中华民国的残山剩水，借一道海峡，国民党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苟延残喘，睁着眼睛一心防备大陆，不曾想被李敖从自家被窝里抬起脚在命门狠狠蹬了一脚。李敖的斗争与时俱进，反倒国民党又反民进党。李敖庶几无愧于一个思想家的光荣称号——因为，真正的思想家是从来不与政治妥协的，它存在的惟一价值在于批评政治。这足以让那些阿附于政治而又自诩为“思想家”的人愧死。不只和台湾过不去，对大陆也不给什么好脸色，风风光光的一趟大陆行，给了因他到来而兴奋不已的文化界劈头一口浓痰——北大沦落了！当代大师何处寻？在一个斗士的心中，是没有“花花轿子”的概念的。那些在升平的文化温室里习惯了相互吹棒的文化人，理应从这口痰里悟出点什么。

［春·诗歌］一剪梅·春

zhangqingsong — Fri, 16 February 2007 14:48:09 +0800

回到湘中，闭门读书近半年，春节即至，忽忆岭外故人，乃制小词贺岁。亦借此向常来我博联小居坐坐的朋友致以新春问候：新年吉祥，万事顺意！

我卜楚南居，君做梅边客。

欲寄幽情雁两行，湘水无穷碧。

遥想岭南花，惯吐相思色。

昨夜风开又几枝，约略春行迹。

与线装书为伴

zhangqingsong — Thu, 15 February 2007 00:53:40 +0800

读书

绝不只是所谓的“故纸堆”.外表陈旧，内心古典；色泽漫黄，光景常新。

一卷在握，喧嚣的尘世顿时安静下来。世界小了，人心大了；烦恼少了，会意多了；一身的为了柴米油盐奔波而落下的俗不可耐，顷刻间化为乌有。生命浓缩成掌心中的一卷，任你摩挲、把玩、体味。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职场打拼成了与文字和前人的心智角逐。势均力敌，无妨掩卷沉思；偶有失手，且为释卷轻叹。情趣尽在其中，得失退居其次。

一卷在握，感觉时光从掌中流逝的声音。线装书本身就是时间、就是历史。在淡淡书香和淡淡沧桑里进入历史，历史会格外凝重与深沉。在无尽的时间流成的历史的长河里，感觉一个人，感觉一生，愚人也会变得睿智起来。

一卷在握，从容浏览前人留下的足迹。于序跋中，于题识中，于批校中，于各式各样印款中，面对前人。没有丝竹管弦，没有衣香鬓影，不同时代不同思想的人，灵魂交流，情趣互证，参与的是一次精神盛宴。

淘书

要找本线装书不是件容易事。一般在旧书摊，或折扣书店，落满灰尘的货架上，也许会有一本到数本线装书孤零零的影子。如雨后黄花，如古刹残烛，如秦淮画舫上过气的青楼女子，落落漠漠，凄凄惨惨，顾影自怜。

人与人讲究缘。人与书更要缘。与线装书则是奇缘。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淘书的。要时间，要心境，要品味。放不下身外的万丈红尘，放不下心中的种种牵挂，又何必走进这间堆满了是非的千古是非屋？

在某个落满灰尘的书架上邂逅了心仪已久的那本书，也许，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遭遇十年前朋友的感觉是一样的。当抽出那本书的时候，仅仅一个下午或者更短的时间，就换到了很漫长很久远的一段岁月。而那些与淘书有关的往事，也将长久地留存于记忆，和书一样，在长长的岁月里，散发着淡淡的香与感伤。

补书

线装书的残缺，是岁月留下的伤口。

仔仔细细，耐耐心心，复原一件往事，还原一段历史。抚平书页的折痕，补上页角的残缺，拂去满面的积尘，也许，还要穿针引线，连缀一身的软若无骨。

追求的不是一个新，线装书一身的神韵全在一个旧；想要的也不是一个全，线装书所有的价值就在一个缺。多少人向往什么都有的生活，却老是在欲望的漩涡里苦苦挣扎；有的人知足常乐，浅尝辄止，看似平淡的生活也能泰然自若。

修补过的书，也就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一段小记，一方小印，又留给后人一段新的历史，一桩新的逸事。

太平盛世的旧爱新欢

zhangqingsong — Tue, 13 February 2007 11:33:51 +0800

再过四天过春节，过一天过情人节，大家都忙得很，有人围着灶台柴米油盐，有人抱着玫瑰卿卿我我，如何过得开心，过得快乐，都想破了脑袋，费尽了精神。

春节是我们的旧爱。再审美疲劳，终究由来已久，旧恩难断，因此，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但是，太平盛世的情感没有经过生离列死别的考验，对团圆的体验也因此平淡无奇。令人震动的倒是那些在广东福建呆了三五年的农民工，面对电视镜头说起无法和家中的老人孩子一起过年时，声泪俱下。人世间最真挚的情感无疑保存在这些最朴素的心田。

情人节是时代的新欢。旧道德正在消歇，新秩序尚未成型，经济飞涨的时代也成了思想的狂欢节。当十字架赫然出现在乡村墓地，当圣诞帽飞舞在小县城的街头，当越来越多本身并不浪漫的市民记得二月十四日这个特殊的日子，拘谨的中国人正在慢慢接受一种与固有生活并行不悖的方式。

有人提议要抵制洋节来净化国粹，也有人呼吁要推广洋节来启迪民智。在我看来，这些人只怕是太费心了，难免劳而无功。所谓文化，不在形式，重在化之，只要能接受并快乐着，管它洋的土的中的西的。

春节要过，快快乐乐；情人节要过，浪浪漫漫，至于怎么过、和谁过，那是你的自由。既然老天都将这两个可爱的节日安排到了一起，那又何妨左拥右抱、旧爱新欢。

梨花带水丽华诗

zhangqingsong — Thu, 08 February 2007 11:38:58 +0800

文学是寂寞的事业。文学又从来都是不甘寂寞的事业。处于迷茫和失语状态下的文学需要眼球，需要批评，需要探索，甚至，需要诅咒与唾沫。时代正处于一个无序的转型期，传统的标准正在被颠覆与重构。在这个凝重的背景之下，赵丽华的诗歌不只给消歇的文坛——甚至整个文化界——提供了真实地反映中国诗歌新变的文本，同时也制造了一种令人瞩目的文化现象：作者有意向世俗迎合，后者却似乎不领情，反遭无休无止的恶搞与惨不忍睹的唾骂，文学的制造者与接受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有趣的悖离。

赵丽华的诗到底怎么样？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中国有太多的好诗人，并不期待一个赵丽华来给诗坛生色，但网络中铺天盖地的追棒与谩骂又包含有多少真正“文学”的含量？在这些漫天横飞的口水中，我们只能看到一种文学姿态的堕落和文学心态的失衡----文学曾被认为是支撑民族性格的脊梁，而现在却不免令人怀疑，这脊梁到底有多可靠？

赵的诗被称为“梨花体”，这不知是反对者的讥刺还是支持者的誉扬。不过在我看来，这一名称比文学史中任何一种诗体的冠名都要名实相符，而且极富有形象的意味：2006年的诗坛，对于女人的赵丽华来说充斥着梦魇与痛苦，对于诗人的赵丽华——或者说对于沉寂的中国新诗来说，一朵颤危危的梨花，带着沉甸甸的口水，却不失为荒芜诗苑中一道亮丽的、极具反讽意味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