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那些文字走进一个对于我们来说相对陌生的时代,你不得不为王小波庆幸,也为自己庆幸:庆幸他的健康、坚硬、不致令人失望的勃起,像一支锐利的矛,刺向一个愚茫、灰暗的时代;庆幸我们还能找到一处高耸的坐标,在一片冷漠、苍白的岁月中寻求少得可怜的一点人性的温情。

 

那是一个泛政治化的时代。那位众所周知的伟人的思想武装到了离尚是处女的红姑娘们胸部最近的地方,人性不得不退守到人体最隐蔽的私部。在云南那个美丽的山坡,在薄雾中,在水田里,在老牛旁,在未免有点粗糙的蓑衣上面,裸着的王二与裸着的陈清扬,每一次痛快淋漓的"敦伦",都是以异样的方式,对足以令人窒息的政治的玩弄。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武器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来反抗、消解、挖苦一个可怕的时代对于人性的蹂躏!

 

那,为什么不能祼呢?我们的性还少吗?裸着的王小波才是真正的王小波!他理应有一条雄壮的男根--那不只是他的男性之根,也是他的文学之根;不只是一个变态时代唯一正常的文化符号,也是一座提醒人们思索、探求真实人性的宏伟路碑!

 

王小波为什么还没有获得他理应获得的地位,在这样一个思想紊乱的时代?我想,最主要的是因为他穿得太多了--他的衣服,一如他的难以被操纵着话语权的主流评论界所接受的思想和文字一样,掩盖了他最真实的、最想要表达的东西。裸像给了胆怯的文学界一个机会--那些沉潜于他的文字中的批评家们,只要敢抬起头来,大胆地将目光投向他雄伟的私处,立刻就可以发现他思想的精髓正在闪烁;而那些试图抹杀、打压王小波的主流学霸,与那些试图在裸像上再加一条裤子的蠢货一样,永远也不知道,在阉割王小波的同时,他们也正在,阉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