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东方卫视有过一款“加油好男儿”的节目,收视率很高。策划者的本意可能是要对男人的形象、力量、才智、阅历的综合展。,但越到后来,脸蛋越变得重要,“加油好男儿”也变成了“奶油好男儿”。评价男人的标准只剩下一张脸时,男人也就成了男色。 

所谓“色”,本专指女色,《谷梁传》批评梁僖公亡国,总结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淫于色”。可能那时老祖宗的性观念尚不够发达,致使“男色”居然成为一片没有得到开发的荒漠。到了汉代,男色终于得到利用,且见诸正史。《汉书·佞幸传赞》说:“柔曼之倾意,非独女德,盖亦有男色焉。”这可能是中国史书最早出现“男色”一词的开始。而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断袖”典故亦出自汉代,主人公为哀帝。此公怜香惜玉算是做到家了,虽然皇帝做得不怎样,但有此艳闻,亦足以流香千古。到了魏晋,名士满街走,美男子亦堂而皇之招摇过市,不知引得多少良家妇女神魂颠倒,奇怪的是,掷果潘安没被女人“打”死,卫玠却先被“看”杀——“打”可以视之为强暴,“看”却不过是意淫,由此折射出男色的命门:吃软不吃硬。

不过,此时的男色由于没有被推上市场,还谈不上是消费品。而且,享受男色的要么是皇帝,要么就是眼睛——只准动眼,不准动手;皇上动得,民女动不得,即便是再胆小的女人,也知道他妈的太不过瘾。 为女士们出了这口恶气是南朝刘宋的山阴公主。此女名楚玉,大有丈夫气。她看到做皇帝的哥哥三宫六院,很不服气,便找到皇帝说:“陛下六宫万数,而妾惟驸马一人,事太不均。”(《南史》)。对于男色,不但敢想,而且敢要;不只动心,而且动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皇帝想想大有道理,也不敢含糊,“赐予面首三十。”到了皇帝武则天,则更是让女人翻了身——数千年来,历来是女人被压在男人身下,则天皇帝使用男人时,是否是将彼压在身下虽然史无可考,但男宠不得随便僭越却是制度必然。此在白衣看来,要颠覆男权先要从颠覆男根做起,也就是说,女性的解放当先从性姿势开始解放起。男人的优越性绝大部分来自于性交中的主动性(布朗《两性的较量》),要彻底摧毁男权,就得彻底颠覆男人的这种主动权。此后,张氏兄弟以色易官,也成了历史上最早的权与男色的交易。男色至此正式成为商品。 

以此观之,即便是在封建思想严密桎锢的中国,使用男色、消费男色,也有着深厚的传统底蕴。性都阿姆斯特丹也只不过是将男妓置于橱窗里,待价而沽,而我们早已将男妓写进神圣的史书,作了一部厚厚的男色消费指南。今日女性消费男色,消遣男色,不只有法可依,而且有书可查。李碧华说“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男色”,总算喊出了中国当代女性压抑了千年的呼声!而“打着美男牌,赚足女人钱”的“加油好男儿”节目能得到女人青睐,风靡一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