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届硕士生毕业在即,毕业生早早地开始了他们的求职过程:在南京某高中,一个高中教职竟引来三十四位硕士,其中不乏厦大、复旦等名校的高材生;湖南某刚刚专升本不久的地方高校,招学生辅导员时赫然写着硕士学历的要求,实际上,招聘启示刚在网上公布,前来应聘者摩肩接踵;武汉大学的一位社会学硕士为了找到一份工作,从北京到上海、从上海到广州、又从广州折回北京,中间还在武汉、南京、长沙等城市做了逗留,他这一行程的车票多达三十七张,金额二千六百五十四元;而湖南那位学历史的大龄硕士在沉重的压力之下,竟然一时忘了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古训,则更是国人皆知。

对于今年的三十几万硕士毕业生来说 ,即将完成学业的快乐已转化成一种无法承受的重负,压在他们的肩头。

在硕士生求职艰难的背后,除了凸显扩招与需求的矛盾之外,还有着更深层的社会原因,这些原因从不同的方面展示了当前教育体制的弊病和用人制度的腐败。

社会上的人才有研究型和应用型之分。研究生,顾名思义,目的应该是研究,是学术,可是调查却也显示,只有不到17%的人表示,他们考研是为了从事学术研究。也就是说,八成多的硕士究生是为了就业。但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源还是体制——本科生难以就业,社会过于重视文凭,造成数以百万计的本科生踏上考研的不归路。其实,光从就业来看,有些专业根本不必设那么多的硕士点。这几年的扩招很大程度上是从学校的短期利益出发,是为了让学校上规模,上档次,让学校老师评博导、硕导。一方面没充分考虑市场需要,另一方面没有充分保证教学质量,一次次的扩招匆匆上马,一次次的考试轰轰烈烈,无数考生被卷入了这种考研的神话中,落榜的垂头丧气,考上的兴高采烈。可是在胜利者付出三年的精力和数以万计的学费后,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浪费国家和百姓巨大的精力与金钱来挖掘一个这样巨大的文凭陷阱,中国教育到底是怎么了?

另外,用人制度的陈旧与腐败也造成了硕士生求职的艰难。人情与关系是用人单位招人的最重要的尺度,有些单位根据早已内定的人来制定招聘标准已成了公开的秘密。山东大学社会学系的一位硕士参加某科研所的招聘考试,笔试成绩第一,但面试被刷了下来,最后进的是一位有内应的在职硕士。

硕士生求职的艰难,造成了一个奇怪的令人困惑的社会现象:因为人为地重视和夸大文凭的作用,这样每年驱使着大量的学子去考研;但当他们拿到这一文凭时,它似乎又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力量和作用。

对于今年的硕士生来说,有些人失业是板上钉钉的事,有高校流传着这样一副对联:“上一届这一届下一届届届失业,博士生硕士生本科生生生不息。”诙谐的语气之下隐藏着深深的失落与无奈。

高学历人才的失业是一个社会的巨大耻辱,而由此而生发的社会问题也将是文明进步的莫大阻碍。笔者希望满天乱飞的硕士帽能安安稳稳地回到它们该去的位置,也希望一个时代对于知识与文化的冷漠会从这些焦虑、沉重、甚至带有羞辱的硕士求职的个案中慢慢温暖起来。